家乡的古代,有我的青春年少

拐过藤蔓覆盖的石桥,是一条年份久远的让人吃惊的古道。

据说它源于东汉时期,位于浙江金华,兰溪,浦江三县的分界口。岭口有座小亭子,名叫界云亭,界就是县界分界点的意思,云字有点自吹自擂,这条岭海拔也就三百多米。

我家乡现在属于兰溪市,应该不远之前还是隶属于浦江县,所以小时候跟金华人对骂,金华人往往把我们说成浦江佬,这个佬字在我家乡带有一点鄙视意味。

小时候,听年长的人说起,这条石板路去往金华的唯一通道,学子去金华府赶考,农民买家具牲畜,全部从这里翻山。

1942年,由于美军轰炸东京,日军发动浙赣会战,之后就有日本兵盘踞在山岭口。小时候,还会有老人谈论日本人的种种作恶。不过,好像真正的日本人只有一两人,其余的是狐假虎威的伪军。

这500来级台阶,我至今依然心有余悸。小时候我家在山岭的另一边有几分田,种的是单季稻,要在初秋收割。

这一天,我妈天还漆黑的时候就起来烧一大锅饭,炒两大碗菜。然后,在天蒙蒙亮的时候,就把我跟我妹妹叫出来,一家人,加上我小舅舅或者我姨夫,上路了。

走的就是这条路,我跟我妹妹边走边打哈欠,我妈挑着饭菜,我爸跟小舅舅扛着打稻机。往往到了山顶,刚好可以看到山那边的日出。

这一天就在这几分田里,割稻,大人打下稻谷,用蛇皮袋分装谷子,扎好稻草。再把稻谷与稻草一担一担挑到公路上,一般是天擦黑时,会好的拖拉机到了,终于可以回家了。中饭就在田埂上摆开来吃,我爸爸喝半斤黄酒。每年都是精疲力尽的一天。后来我上了大学,这一块可恶的田就退掉了。

古道荒芜了好多年了,去年底有人花了不少工夫铺垫,它又回来了。石板路两边都有水流,一边经常漫过石板,一边躲在树丛里,声音异常嘹亮。